2012年11月21日星期三

天梯



早上10點幾,長長嘅樓梯下面圍住咗十幾人,好似有事發生咗咁喎。幾分鐘後,救護車嚟到,救護員好快手快腳咁將一個阿伯抬咗上車,司機響起警號後,高速向醫院駛去。

救護車離開後,頭先睇到晒成件事發生嘅街坊三姑就話:「哎呀,真係慘喇,頭先阿老梁諗住落街買餸,點知落樓梯叉錯腳,係咁碌…係咁碌咗落嚟囉,碌到落嚟攤咗喺度郁都唔郁吓。咁我就梗係即刻打3條9喇,之後唔洗5分鐘,救護車就嚟到喇……希望梁伯今次大步檻過喇,你哋知唔知呀,呢條樓梯好邪……幾年前………」

急症室內,醫生們好努力咁為梁伯搶救。而急症室門外,有一名年約30歲嘅女子坐立不安咁係度等。

下午1點半,醫生們帶住疲累嘅身驅離開急症室,尾隨嘅護士問:「請問呢度有冇梁伯嘅屋企人呀?」呢個女子一聽到「梁伯」呢個名,即時飛奔埋去:「梁伯佢點呀?我係林姑娘,梁伯係我跟進開嘅個案。」

由於梁伯身上長期袋住林姑娘張咭片,所以一出咗事,醫院就即刻聯絡到佢喇。

醫生好嚴肅咁講:「林姑娘,我哋盡晒力喇,我諗你都明白喇。」林姑娘簡單回應一句明白晒之後冇就再冇出聲,眼淚係咁流喇。

回看1995年…………

「阿媽呀,你同老豆跟埋我哋去喇。你都成60到尾喇,而老豆就仲有兩年退休,咁咪啱晒囉,跟我哋過去享福喇。我唔想留你哋兩個喺度呀,97之後唔知咩世界喇,你哋喺香港又冇人冇物,有咩事邊個照顧你哋呀。」梁先生苦苦哀求說。

梁媽媽話:「唔去呀,唔去呀,呢度係我嘅家,我第日要死都死喺呢度。我哋兩老英文又唔識,去到人生路不熟,有咩意思呢…」

最後,梁先生,梁太太同埋佢哋一對幾歲嘅子女,喺1997年年頭移咗民去美國嘅約紐。於是,梁媽媽同梁老豆兩個老人家,從此就過住D相依為命嘅生活喇。

轉眼間, 2007年……

「唔去呀,唔去呀,如果我跟咗你哋去美利堅,第時你老母咪唔識嚟接埋我走囉,佢去到下面冇我睇住點得呀。今日嚟係搞你老母D後事,你唔好再同我講呢D嘢呀,衰仔。」梁伯一路燒衣紙,帶點怒氣地說。

阿媽嘅白事搞完之後,梁先生一家又飛番去約紐繼續生活喇。自此之後,梁伯就得番一個孤獨老人喺香港生活喇。

「梁伯伯你唔好咁傷心喇,呢D事冇人想發生,都唔關你事,你唔好自責喇,以後有咩需要你可以搵我,我係社署派嚟幫你嘅社工,我姓林嘅,呢張係我嘅咭片,你記得長期袋喺身喎,有咩事第一時間call我。」一個初出茅廬嘅少女,坐喺梁伯屋企,一路飲住茶,一路對梁伯講。呢次係梁伯第一次見林姑娘,佢哋一見如故,梁伯乜都會同林姑娘講嘅。以後嘅每個月月初,林姑娘都會去梁伯屋企探吓佢、買吓嘢畀佢食,有時仲會同佢飲吓茶。梁伯由於冇親戚喺身邊,佢直頭當咗林姑娘係女咁呀。

透過佢哋嘅對話得知,原來由05年開始,梁婆婆開始有老人痴呆症,手腳活動能力衰退,要用拐杖行路。所以,日常照顧梁婆婆嘅責任,就落咗喺梁伯一個人嘅身上喇。兩老嘅生活好公式化,朝早行落去條長長嘅樓梯,去同一間茶樓飲茶,去同一個公園行吓,去同一個街巿買餸,買完晒餸,再上番嗰條長長嘅樓梯番屋企。可以話係風雨不改呀,呢個生活模式,由梁伯退休開始,到梁婆婆出事嗰晚,足足有10年咁耐喇。

直到07年某日夜晚,梁伯約咗好耐冇見嘅退休同事出嚟食飯聚舊。當日佢同平時一樣,朝早同梁婆婆飲茶,之後一齊行公園,跟住就一齊行番屋企喇。由於梁伯今晚要出街食飯,所以佢就準備好晒晚餐畀太太,跟住先出去。

當日大約下午5點,梁伯臨出門口前,錫咗梁婆婆塊皺晒皮嘅面一啖,好甜蜜咁講:「你一陣食飽飽之後,睇陣電視就好去覺覺豬喇喎。我今晚會夜少少番,唔駛等我門喇。我會買你最鐘意嘅桂花糕番嚟,留畀你聽朝做早餐,拜拜,老婆,我愛你。」

梁婆婆撒嬌咁話:「好呀老公,我聽朝一起身,要見到你同埋D桂花糕都放咗喺我面前,我都好愛你。」
講完之後,梁伯好小心咁檢查晒D煤氣爐、電制同埋門窗先出去。

當晚9點,梁伯同一班舊同事喺酒樓度講到興高采烈,不亦樂乎。另一邊廂嘅梁婆婆呢,就仲未食晚飯喎,點解呢?

原來梁婆婆根本唔記得發生咩事,亦唔記得咗梁伯今晚約咗舊同事聚舊,喺佢個腦入面,剩係知道梁伯去買餸,買咗好耐都未番。佢開始擔心梁伯喇,佢最後決定攞起枝拐杖,一個人咁出去街巿搵梁伯。

柔柔嘅黃色街燈,映照住梁婆婆嘅背影,佢一拐一拐咁行,行到嗰條長長嘅樓梯度。

「哎…………………………」

由於梁婆婆好心急去街巿搵梁伯,落樓梯時唔小心叉錯腳,係咁碌…係咁碌……就係咁樣碌咗落嚟。之後,梁婆婆就冇再講過嘢喇。

而家鏡頭番到去故事剛開始時嘅急症室門外……

「幾多對   持續愛到幾多歲   當生命   仍能為你豁出去………」

林姑娘嘅電話響起,坐喺長櫈上嘅佢抺乾臉上嘅淚水,深深咁呼出一口氣,自我安慰咁諗:「梁伯最後都如願以償,梁婆婆真係喺當年自己走嘅地方,番嚟接梁伯走呀,對梁伯嚟講,可能係好事呢。」

後來,住喺附近嘅街坊,幫呢條樓梯改咗個好靚嘅名,用嚟記念呢對姻愛嘅少夫老婦,叫做「天國的階梯」,簡稱「天梯」。




天梯 - C AllStar
作曲:賴映彤@groovision
填詞:鍾晴
編曲:Adrian Chan@Sense &賴映彤@groovision

如可 找個荒島
向未來避開生活中那些苦惱
如冬天欠電爐 雙手擁抱 可跟天對賭

無論有幾高 就如絕路
隔絕塵俗只想要跟你可終老
來跨出那地圖 不需好報 都只想你好

能共你 沿途來爬天梯 不用又忌諱
中傷流言全悍衛
留住你 旁人如何 話過不可一世
問我亦無愧 有你可 失去我一切

幾多對 持續愛到幾多歲
當生命 仍能為你豁出去 (不轟烈     如何做世界之最)
千夫所指裡 誰理登不登對
仍挽手歷盡在世間興衰
幾多對 能悟到幾多精髓
能撐 下去 竭力也要為愛盡瘁
抱緊一生未覺累

前方 仍然大霧
到懸崖或海邊也許永不知道
能相擁到白頭 一起偕老 不跟天鬥高

前面有幾高 一片荒土
每步隨著攀登叫雙手都粗糙
從崎嶇這路途 開墾給你 可走得更好

能共你 沿途來爬天梯 黑夜亦亮麗
於山頭同盟洪海中發誓
留住你 旁人如何 話過不可一世
問我亦無愧 有你可以 拆破這天際

幾多對 持續愛到幾多歲
當生命 仍能為你豁出去 (不轟烈     如何做世界之最)
千夫所指裡 誰理登不登對
仍挽手歷盡在世間興衰
幾多對 能悟到幾多精髓
能撐 下去 竭力也要為愛盡瘁
抱緊一生未覺累

握著手 而幸福包圍泥牆簡陋
牽著走 懷著勇氣至愛得永久

幾多對 持續愛到幾多歲
當生命 仍能為你豁出去

2 則留言:

  1. 寫得好呀呢篇,唔煽情但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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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唔係好明喎,唔煽情又點有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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